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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（第1页）

公元前420年，卜子夏挂了，田子方、段干木继续担任魏斯的&ldo;炒作策划&rdo;。魏斯为了出道而炒作，史书中主要记载了两件事。

某一天，魏斯跟部下在一起喝酒，天下雨了，但兴高采烈的魏斯执意要出门。大家觉得奇怪，咱们在这里轻松加愉快，天又下起雨来，您老人家还到外面疯什么劲？魏斯说：&ldo;我跟虞人约好今天去打猎，虽然现在很享受，但不能爽约。&rdo;

看，魏斯多讲诚信啊！‐‐胡扯！站不住脚！要去打猎还喝酒，一身酒气臭屁跟人约会，纯属找抽，还不如爽约。

某一年，韩氏心血来潮想打赵氏，担心自己打不赢，派人来拉魏氏入伙，魏斯打发来人说：&ldo;寡人与赵，兄弟也，不敢闻命。&rdo;后来，赵氏也心血来潮想打韩氏，担心自己打不赢，派人来拉魏氏入伙，魏斯如法炮制打发走了。当时，韩和赵的来使&ldo;皆怒而去&rdo;，但当他们从对方那里得知魏斯回绝的理由后，对魏国的仁义由衷佩服。从此以后，赵、韩&ldo;皆朝于魏&rdo;，魏氏&ldo;始大于三晋，诸侯莫能与之争&rdo;。

看，魏斯多讲仁义啊！‐‐瞎扯！漏洞百出！既然是兄弟之国，是谁在公元前410年跳过赵氏的地盘打中山的？再说了，赵、韩两家你想揍我、我想揍你，怎么还能互通消息？即便是互通消息，要八卦的事情很多，怎么可能把魏斯的话津津乐道，帮着往魏家脸上贴金？

史书的结论更是扯，明明魏斯当年是趁着赵无恤挂掉，才取代赵家做老大的。要是&ldo;仁义&rdo;就能让魏氏做三晋群主，那还打哪门子仗，让孔老夫子做天子不就得了？

事实证明，魏斯除了喜欢炒作，还是一个好显摆的人，但在田子方的面前碰了钉子。

某一天，魏斯跟田子方一起喝酒听音乐。魏斯突然放下酒杯，说伴奏的钟声不协调，左边高了一些。田子方笑了，魏斯就问你笑什么？田子方回答说：&ldo;臣闻之，君明乐官，不明乐音。今君审于音，臣恐其聋于官也。&rdo;也就是说，国君该做的是统御臣属、治理天下，而不是成为审其细微的音乐家，那叫&ldo;不务正业&rdo;。到这还没完，田子方又借题发挥，危言耸听地把卫懿公、晋灵公这些&ldo;不务正业&rdo;导致亡国的反面教材翻出来说教。

儒家真的特别喜欢扯，美其名曰&ldo;谨其微&rdo;、&ldo;防微杜渐&rdo;，这道理是没错，但在具体执行过程中，往往背离&ldo;过犹不及&rdo;的信条，难免有矫枉过正之嫌。你说人家魏斯显摆一下自己对音乐的造诣，就遭到你田子方一顿数落，还拿亡国相威胁，这不是没事找事吗？好在魏斯比较大度，又需要儒家来炒作，要是遇到个暴躁一点的，早把你一脚踹到门外去了。

从这个例子来看，儒家在战国时期没有市场，除了本身的理论体系不合时宜以外，传播者缺乏变通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。孔子说要因材施教、循序渐进，但儒家后人这些拙劣的推销员游说列国，基本上都是干巴巴的教条。诸侯们又不考研，谁吃饱了撑的，天天上政治课？

话说回来，尽管难免有些磕磕碰碰，但有田子方、段干木的品牌效应和完美策划，魏斯还是很愉快的。

炒作的最高境界，就是炒得连自己都相信了。魏斯越来越感觉到，自己就是不折不扣的仁君，不过还是想在群臣面前&ldo;确认&rdo;一下。

公元前410年，魏斯讨伐中山，将抢来的地盘封给了儿子魏击。前面已经说了，其实这是魏斯难以实现对赵氏的&ldo;月牙形&rdo;包围，不得已而采取的办法。魏斯觉得这件事情也可以拿出来炒作一下，让群臣给自己颂出一个&ldo;仁君&rdo;来。

有一天开会，魏斯就问大家：&ldo;我是一个什么样的君主啊？&rdo;能在朝堂混，大家都是聪明人，所以异口同声地拍马屁，说他是&ldo;仁君&rdo;，只差手握《魏斯语录》喊&ldo;万岁&rdo;了。可是，愣头青任座偏偏要煞一下风景，当众反驳道：&ldo;君得中山，不以封君之弟而以封君之子，何谓仁君！&rdo;也就是说，不把中山封给自己的兄弟，而是&ldo;肥水不流外人田&rdo;，直接封给自己的儿子，这么自私的人算哪门子的仁君？

被任座呛了的魏斯，表情很尴尬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。魏斯没有想到，竟然还有这样不看场合的人，顿时怒火中烧。君主很生气，后果很严重，刚刚还仗义执言的任座，发现形势不对，立马就开溜了。眼看场面不可收拾，站在一旁的翟璜便跳出来给任座打圆场，说了一句&ldo;君仁则臣直&rdo;，给魏斯一个台阶下。

翟璜送来了梯子，魏斯的脑子转得飞快，不仅立马接住，还借题发挥，继续炒作。魏斯不但没有怪罪&ldo;敢于直言&rdo;的任座，反而请了回来，&ldo;亲下堂迎之，以为上客&rdo;。‐‐正着炒作不行，反着也能炒作，老魏仿佛就是为炒作而生的！

经过不懈的炒作，魏斯已然名声在外。秦国曾经想讨伐魏国，有人就进谏说：&ldo;魏君贤人是礼，国人称仁，上下和合，未可图也&rdo;，于是&ldo;文侯由此得誉于诸侯&rdo;。经过精心的包装和炒作，魏斯总算是出道上镜了。

田子方、段干木的品牌效应，加上魏斯的精心炒作，让魏国呈现出了一片&ldo;四方贤士多归之&rdo;的繁荣景象。这也难怪，春秋催生了&ldo;诸子百家&rdo;，导致战国初期各家学者遍地开花。问题是僧多粥少，诸侯们又对各种学派朝墨暮道、摇摆不定，&ldo;士&rdo;的流动率、失业率是相当高的。对于历史悠久、人口众多的儒家而言，这种情况更加严重。既然田、段在魏国站稳了脚跟，儒家的弟子当然趋之若鹜、蜂拥而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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