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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十九章 红叶山庄11（第2页）

未等费鼎升话音落下，他只觉着小腹一凉，随即一阵剧痛由下至上袭来。他眉眼忍不住抽搐了两下，再向下看去，只见腹部正插着陈富手中的那把钢刀。费鼎升中刀的一瞬，一旁的董凉和卫赫连立刻察觉，他们一人踢开行凶的陈富，一人搀扶住费鼎升。

“费庄主！”卫赫连一脸震惊地看着费鼎升腹部的伤口。

中刀之后，费鼎升并没有显示出多么痛苦的神情，他只是紧蹙眉头，露出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。

“陈富，你为何？”费鼎升在卫赫连和董凉的搀扶下，只捂着还插着刀子的伤口处，展示出一副不可思议的愁容。

“呵！姐夫，你这可不能怪我啊！我是想帮你，可是……”陈富那本就圆滚滚、略显猥琐的面庞，露出更加奸猾的笑容。“你还是回头看看后面吧！”

不止是费鼎升疑惑，这话也让卫赫连和董凉等人纷纷感到不解，两人搀扶着费鼎升转过身子。这时，柯永举率领叛军赶了上来，但却停在了庭廊内。从红叶山庄主房正厅内，徐徐走出一行人，走在最前头的，一男一女，一老一少，男人年逾花甲，女人也早已过摽梅之年。

费鼎升对这两人都无比熟悉，与他们相识也将近十年，所以当他们此刻以如此傲然姿态出现在自己眼前时，费鼎升两眼内不由地涌出一道道泪痕。没人比他更加悲痛，或者说他若不是最悲痛的，那这里也便没人会悲痛了。立于门前的冷傲女子，与他同床共枕近十年，此刻目光中却尽是冷漠和淡然。他没想到陈妍去而复返，却是要在背后捅自己一刀。而站在陈妍身旁的男人，自然是费鼎升的岳父，狎州城太守陈亭之。

“夫人，岳丈，你们……”说到这，费鼎升一阵呜咽，想要问的话，却如何也说不出。

“不错，我们是要杀你。正好你摆设的灵堂还没撤去，今天就直接办你的丧事。”陈妍不等费鼎升继续问话，直接便把答案讲出，话语中的冷漠，令人咋舌。

“你，你对我、就一丁点儿的夫妻之情，都不念么？”费鼎升大喘着气问道，脸色已经十分苍白。

“我们的夫妻之情，在你被瀛洲人视作眼中钉后就已经没了。只有我陈家、我陈妍有立足的资本，咱们的夫妻之情才能够浓烈。你得罪了云万楼不要紧，但你费家若是不能再做狎州城，再做华洲的名门望族，那咱们之间，就只能恩断义绝。费鼎升，”一直目视院门方向的陈妍首次将目光看向费鼎升。“我陈妍也并非无情无义之人，你死后我会给风光大葬，我会把你费家的人安置好，也会把咱们的子女好好养育成人。”

听了这番话，费鼎升只能惨然一笑，心中暗自慨叹着自己遇人不淑。

看了看腹部的刀伤和地面的一大滩血迹，已经渐感身体变得冰凉的费鼎升自觉大限将至，除了庆幸自己的一对儿女不在身边之外，其余也就只能反思自己为人的失败，连和自己共枕同眠的妻子，居然都如对自己如此无情。虽感凄然，却也无奈。

不止是费鼎升心中苦涩，即便是作为外人的卫赫连和董凉也都心生怜悯，酸楚感不住地涌出。做人最悲惨也不只是生离死别，被至亲之人背叛，这种伤害，恐怕同样刻骨铭心。带着这种凄然之情，费鼎升最后看了看自己的伤口，又斜眼朝上方瞄了瞄，一片眩晕感。自觉大限将至的他，此刻突然变得尤为轻松。

“哎，卫将军，董兄弟，你们不必理我，自行杀出去吧！费某对不住二位了。”

卫赫连前后望望，一脸决然神色，最后苦笑着叹道：“杀出去？得杀得出去啊！费庄主，咱们……”

话还没说完，他只觉着一旁的费鼎升变得异常安静，而手腕处的重量突然沉甸甸的。董凉一个七尺大汉，已从眼中滑出两道泪痕。而卫赫连看着垂下头的费鼎升，脑中突然浮现出前日夜里二人把酒言欢的场景，心底真的十分痛惜。

正堂门前，陈妍紧闭双眼，长叹一声，看上去心里也有说不清的酸涩。然则事已成定局，接下来，就是要和眼前这群费鼎升的同党做个了断。陈妍和其父缓缓退入正堂，柯永举一众、云万楼的心腹以及几名瀛洲武士围上前来，后方陈富率领的太守府爪牙也一一亮出了兵刃。

也不知是否是天生异象，红叶山庄围墙之外竟然飘起了阵阵黄烟，仿佛是为了接下来这一场厮杀特意燃起的狼烟一般。在烟雾尚未飘入院落之际，只听得院落中一阵阵嘶吼声飘入半空，一场血雾飘散，刀剑奔走的厮杀就此展开。

红叶飘入豪门院，落地化作一片舟。

纵横腥臭赤水河，翻越皴裂手足山。

刀光道出人心险，剑影述说俏脸寒。

国仇未报粉完躯，家恨犹存碎忠骨。

待门外厮杀声渐弱，听得惨嚎声便已经头皮发麻的陈妍，在婢女的搀扶下走出正堂。院落内死伤无数，如筑京观。这一战，勇先锋董凉刀残弓断，身中数刀而死；这一战，卫赫连衣衫尽碎，赤膊厮杀，浑身浴血，最后半跪于尸堆之中，毫无气息；这一战，姬常功身旁的弟兄马六手脚皆残，最后倚靠在一侧的假山前，被乱刀戳死。

负勇营和红叶山庄的门客，以八十余人对战百余人，最终几近覆灭，只走掉姬常功、严无敌、王雄彪和乐正权四人而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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